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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二】

十九世紀初,英俄美法諸國屢想打開還在鎖國的日本的門户,至四十年代中國敗績於鴉片戰爭,消息傳到日本後,危機意識逐漸在日本朝野之間形成;約當一八五一年, 林則徐創編、魏源增訂的世界地理誌書海國圖志,流入日本,更刺激有識之士發大願而欲求知識於世界。先覺者吉田松陰洞識時勢,在二十至廿三歲 (一八五○至一八五三年)數年間, 遍遊九州和本州各地,考察海防並廣交天下志士,在江戶期間拜提倡東洋道德西洋藝的洋學家佐久間象山為師;前述松陰於一八五四年以身試法企圖隨美艦出洋之舉,即受象山強調擴闊視野於海外的言論所影響。

且説他因出洋失敗而繫獄,在萩城野山獄中,圖一洗同囚者十一人的頹氣,乃向他們講授孟子七篇,自此開始其畢生的講學生涯,但當時距其因安政大獄而被難斬決僅五年而已。

松陰講授孟子歷二年多,一八五六年,他將講稿和與門人的討論輯成講孟餘話一書,並説明其意旨曰:「余非解釋孟子之字句,亦非玩味其文章,而僅欲藉孟子之言,以述余一憂一樂、一喜一怒之所感耳。」(註) 該書的中心思想,實為標榜神國日本天皇萬世一系的國體讑和尊王論,並對中日兩國迥異的國情嚴加辨析。松陰開宗明義,明白的批評孔孟的言行道:「以一己之主君為愚鈍並昧於道理,乃捨所生之國而去, 往他國以求見用於其君者,正如謂吾父冥頑不靈而離家,反以鄰舍之老人為父無異;孔孟二子之失於此中道義者,雖百般之申辯皆莫可成立矣。」(註)此大抵因松陰輕孔孟之週遊列國以求仁君, 而重日本士道之事主至忠雖死不渝,恰表明其尊王論精神。

日本吸收中國文化,是理性的選擇,鮮有感情上的葛藤。一八五五年正月,松陰在野山獄中,訂定名為士規七則的武士規誡,其第一則為(原漢文):「凡生為人,宜知人所以異於禽獸;蓋人有五倫,而君臣父子為最大,故人之所以為人,忠孝為本。」此條論倫理, 放諸中日二國而皆準。但其第二則是(原漢文):「凡生皇國,宜知吾所以尊於宇內,蓋皇朝萬葉一統,邦國士夫世襲祿位,人君養民以續祖業,臣民忠君以繼父志,君臣一體,忠孝一致,唯吾國為然。」 他在此再三突出日本的固有政治文化,即所謂國體,以示日出之國並非華夏體系中之附庸。他的規誡,與日後福澤諭吉的獨立自尊論遙相呼應。

(註) 據富成博著『吉田松陰』書中所引原文譯出。

【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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